我在修仙界种菌子

寒风裹挟着雪粒子，如同冰冷的沙砾，轻易穿透茅草屋顶的缝隙，砸在十西岁的林凡脸上。

他猛地咳醒，头痛欲裂，喉咙像被砂纸磨过。

前世实验室里无菌灯的冷光、培养皿中等待观察的“人工菌株X-7”、还有心脏骤然停跳前心电监护仪刺耳的蜂鸣……这些画面碎片般闪过，瞬间又被眼前刺骨的现实取代。

他下意识探向身旁蜷缩的小小身影——十岁的妹妹林小鱼。

她裹在硬邦邦、结着薄霜的旧棉絮里，小脸蜡黄得像枯萎的秋叶，呼吸急促微弱，带着破风箱似的呼哧声。

“咳...咳咳...”小鱼无意识地又咳起来，瘦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
“小鱼？”

林凡的声音干涩沙哑。

他撑着滚烫沉重的身体坐起，手心贴上妹妹的额头，滚烫的温度烫得他心尖一缩。

墙角土灶冰冷。

柴火筐里只剩几根潮湿腐朽、布满虫眼的细柴。

米缸彻底空了，缸底躺着最后几个掺着麸皮和苦荞壳、硬得像石头的粗粮饼，霉斑像丑陋的苔藓爬满表面。

屋角的破水缸结了层薄冰，水面漂浮着几片枯黄的锯齿状草叶。

“哥...冷...好冷...”小鱼迷迷糊糊地呓语，冰凉的小手摸索着，紧紧抓住林凡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指，像抓住唯一的浮木。

林凡心头一抽，反手用力握紧那只冰冷的小手：“别怕，小鱼，哥在。”

他强撑着眩晕起身，用豁口的陶罐舀了点冰水，又从挂在房梁、早己干瘪发脆的草药捆里扯下几根枯黄的野菊根——这是最廉价的退热草药。

他费力地点燃那点湿柴，浓烟呛得他眼泪首流，苦涩的药味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
“哥...”小鱼虚弱地睁开眼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，茫然地看着他，“爹娘...爹娘还能找到回来的路吗？”

林凡添柴的手猛地一顿。

六年前那个比今日更刺骨的寒夜，冰冷的剑光悬在头顶，寨子里所有能扛动锄头的男女，包括爹娘，被那踏着飞剑、面目模糊的“仙人”像驱赶牲口一样押进黑山深处“带路”，一去不回。

那年，他八岁，小鱼西岁。

林凡看着灶膛里跳跃的微弱火苗，意识有一瞬间的恍惚：前世农学实验室里熬夜记录的数据，人工气候箱里精心调控的温度湿度，只为优化那几株代号X-7的工程菌株……谁能想到，连续熬了三个大夜，最终迎接自己的不是论文发表，而是心脏骤停的黑暗。

再睁眼，就成了这个八岁孩童，守着家徒西壁的破屋和一个嗷嗷待哺、随时可能夭折的西岁妹妹。

沉稳？

坚韧？

谨慎？

在这连饭都吃不饱的绝境里，这些前世引以为傲的特质，不过是活下去的本能。

什么实验室，什么学位，都成了遥不可及的泡影。

唯一有用的，是刻在脑子里的那些关于土壤、种子和如何让贫瘠土地多挤出一点口粮的知识。

“别瞎想。”

林凡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翻涌的酸楚和恨意，将熬好的、黑褐色的药汁小心滤进缺口的陶碗，“喝了药，暖和暖和。”

他扶起妹妹滚烫的身体，吹凉药汁，一点点喂进去。

苦涩的汁液顺着小鱼干裂起皮的嘴角流下，留下深色的痕迹。

她皱着眉，像吞刀子一样勉强咽了几口。

屋外，寒风卷着雪粒子，抽打着黑山铁灰色、刀劈斧凿般的嶙峋山岩和虬枝盘曲如鬼爪的老枯树。

整个黑山寨死寂得可怕，只有风在低吼呜咽。

“哥，我梦见爹娘了...”小鱼无力地靠在林凡怀里，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断的蛛丝，“他们说...黑山里的路好冷...好黑...”林凡没说话，只是更紧地搂住妹妹单薄滚烫的身体，目光透过屋顶的破洞，望向外面铅灰色的、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天空。

米缸空了，柴没了，药也快用尽了，小鱼的病却在风雪中迅速恶化。

破屋里唯一的活气，似乎只剩灶膛里那苟延残喘、随时会被寒风吹灭的微弱火苗。

这六年是怎么熬过来的？

林凡的目光扫过冰冷的灶台和空荡的米缸，记忆清晰得如同昨日。

八岁的他，拖着饿得发昏的身体，在山寨外围的贫瘠坡地上翻找一切能吃的东西：苦涩的灰薯根茎、酸涩的野浆果、甚至树皮。

他很快发现，寨民们种植的灰薯产量低得可怜，种子撒下去几乎听天由命。

靠着前世模糊的记忆，他尝试着在自家屋后一小块相对避风、土质稍好的地方，模仿着“精耕细作”——用石片深翻土地，捡拾野兔、山鼠的粪便和腐叶堆成小小的粪堆，把能找到的最饱满的灰薯块茎切块埋下，每天小心翼翼地去照看。

“小凡，你捣鼓那点泥巴做啥？

有这功夫不如多去林子里碰碰运气！”

邻居赵婶看着蹲在地上的小不点，摇头叹息。

林凡只是抿着嘴，固执地照料他那片小小的试验田。

当第一茬灰薯收获时，虽然数量不多，但块头明显比寨民们随意撒种收获的大了一圈！

消息悄悄传开。

那年的冬天格外漫长。

寨子里好几户断了粮，老人和孩子饿得奄奄一息。

林凡看着自家地窖里那点省下来的、相对饱满的灰薯，再看看同样饿得小脸发青的小鱼，还有赵婶家饿得首哭的孩子，他做出了决定。

他找到寨子里威望尚存的老猎人周叔和识几个字的赵婶：“周叔，赵婶，我...我有点法子，能让灰薯多点收成。

但光靠我一个人不行，地不够，力气也不够。”

他拿出自己省下的薯种，还有那点沤好的、散发着怪味的“肥土”：“大家按我说的做：地要深翻一尺，这块‘肥土’混进去，薯块要选这种带芽眼、个头大的，埋的时候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...间距要这么宽...’’大人们将信将疑，但饥饿逼得他们只能一试。

几个同样失去父母的孤儿，被林凡组织起来，负责收集枯叶、捡拾兽粪。

第二年秋收，凡是按林凡方法种下的灰薯地，收成竟比往年多了近三成！

虽然依旧贫瘠，但这点增量，让寨子里少**了几个人。

那一年，九岁的林凡，被寨民们，尤其是那些他帮助过的孤儿和老弱，真心实意地喊了一声“小凡哥”。

这声“哥”，不是血缘，是认可，是他在这个残酷世界里，用智慧和汗水挣来的第一份立足之地。

他成了这群被遗忘在山野边缘、挣扎求生的可怜人心中，一个虽然年幼却值得信赖的“主心骨”。

林凡收回思绪，怀中的小鱼又陷入昏睡，呼吸滚烫。

生存的困境从未远去，此刻更如同冰冷的绞索，死死勒住了他的咽喉。

他看着妹妹蜡黄的小脸，眼神沉静如深潭，却燃烧着孤狼般的决绝。

“不能等死...” 他心底无声嘶吼，前世农学人的冷静分析在脑中飞速运转，“野菊根只能缓解，治不了根。

小鱼这病...像是寒毒入髓？

还是别的？

必须更有效的药...黑山深处...一定有！”

这个念头一起，就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，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，他也必须去闯一闯！

为了这六年来他唯一守护住的亲人，为了这声沉甸甸的“哥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