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边缘世界到大明崇祯年间

**二年夏，陕北。

炽热的阳光烘烤着陕北大地，自天启七年开始的大旱没有一丝缓解的迹象，陕北到处都是一片焦黄，看不到一丝夏季的生机勃勃。

大旱导致了饥荒，饥荒又诱发了规模庞大的流寇和流民，整个陕北一片混乱。

对于陕北的大旱，明廷中枢并非一无所知。

早在**元年，**帝就派遣马懋才前往陕北调查饥荒情况，马懋才调查之后给**帝上了《备陈灾变疏》，这封奏疏所描述的陕北大旱惨状让**帝大为震惊，随即**帝下令*免陕北税赋。

但对于大旱的陕北来说，这样是不够的。

陕北民众需要的不仅是税赋*免这种只存在于账面上的救济，更需要大量钱粮来救命，但大明国库此时己空空如也，连九边军费都凑不齐，更不用说赈灾了。

很快，被财政困难搞得焦头烂额的**帝不久之后又做出了一个愚蠢的决策：他同意了东林党官员刘懋提出的裁撤驿站这一建议，开始大规模裁撤驿站，当然，这时候的**帝还不知道裁撤驿站会引起什么超级轩然**。

很快，随着明廷中央的指令下达，大明各地便开始大规模裁撤驿站，陕北自然也不例外。

陕西布政司延安府米脂县银川驿，这里是延安通往九边重镇榆林的必经之路，因此每天都有很多驿卒往来这里。

王一山就是这些驿卒中的一员，他就职于银川驿，这段时间陕北很乱，驿卒们的工作很不好做，一不小心就容易阴沟翻船。

不过就算如此，驿卒们也没想过放弃这份差事。

毕竟不管怎么说，这总归是一份吃皇粮的差事。

王一山自然也没想过要放弃驿卒这个工作，他刚完成一趟来往于榆林与米脂的公务，还没等他和同事们说点什么，他就发现驿站的氛围很不对。

以往驿站中的驿卒们会高声谈论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，而今天驿站里却安静得可怕，所有驿卒都黑着脸，似乎大家伙家里集体遭遇了不测一样。

见气氛不太对，王一山也识趣地闭上嘴没有开口，此时他心里起了一些很不好的猜测，毕竟能让这么多同僚都不开心的事情，大概率是非常严重的大事。

果然，过了一阵，银川驿的赵驿丞急匆匆地赶来驿站并宣布了一个惊天噩耗：那就是由于大明财政艰难，大明**宣布裁撤驿站，不用说，裁撤名单上自然有银川驿。

驿站里顿时一片哗然，虽然很多驿卒都猜到了这个结果，但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，他们以为失业就是最糟糕的情况了，结果还有更糟糕的事情出现：那就是驿卒们还被摊派了从几两白银到十几两白银的赔偿。

王一山自然也被摊派了赔偿：他因执行公务时意外导致一匹马死亡而被摊派了十两银子。

十两银子对他来说可不是能轻易凑齐的。

这几年陕北大旱，王一山为了给家里买粮，他先后向艾家借了几笔银两，连本带利己经接近十两银子，家里早就家徒西壁了。

祸不单行的是，当王一山浑浑噩噩地走回自己家时，他在家门口被几个人拦住了：王一山抬头一看，心里顿时一沉。

拦住他的不是别人，正是替艾家放贷和收债的李西。

李西是替艾家放贷和收债的，而艾家在米脂县那是真正的主宰者，毫不夸张地说，艾家在米脂县的话可比县令有分量得多。

正因为背后的主子是艾家，因此李西在米脂县那叫一个威风，许多人见了他都得尊称一声李西哥。

李西此时带着好几个手下围住王一山，他眯着眼睛，嘴角挂着一丝冷笑，并轻轻拍了拍王一山的肩膀，慢悠悠地说道，“老王，你的债务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了？”

王一山心里一紧，他连忙赔笑道：“李西哥，您宽限些时日，您肯定己经知道银川驿被裁撤了。

我这刚丢了差事，手头实在紧。

等我找到活计，一定第一时间就还钱。”

李西没有说话，他的一个手下冷哼一声，声音陡然提高，“宽限？

也就李西哥和艾老爷仁慈才让你拖了这么久，你不要给脸不要脸！”

说完李西的这个手下就要上前，李西止住了手下，看向王一山，说道，“老王，这样吧，艾老爷为人心善，我也不想坏了他老人家的名声，我就做主宽限你一个月，不过一个月后你还是这副样子，就把你的女儿小莲送去艾家吧。

你女儿那样的美人跟着你简首暴殄天物。”

王一山一听这话，心中一阵愤怒，果然艾家是看上了他的女儿。

他心想，难怪当年就凭他一个驿卒的身份，居然能让艾家那么爽快地放款。

当然王一山也就怒了一下，以艾家的力量，某种意义上人家没明抢还真是人家仁慈，他一个小小的失业驿卒哪有资格和艾家说什么。

见王一山沉默，李西也没有多说，以他的经验，逼人不能逼得太紧，不然万一对方狗急跳墙和他拼了那就太亏了。

于是李西拍了拍王一山的肩膀，带着手下扬长而去，留下王一山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发呆。

过了一阵，一个漂亮的少女从王一山的屋子里探出头来，问道，“父亲大人，怎么了？

怎么站在外面不进屋？”

王一山听到女儿的话赶紧挤出一个笑容，说道，“我没事，有点累了歇一歇而己，小莲，***在家吗？”

小莲点点头，王一山走进自家屋子里，找个理由打发走了小莲，接着和自己的妻子李氏说了刚刚遭遇的噩耗，李氏叹了口气，说道，“要不我们去艾家求求艾老爷？”

王一山摇摇头，他知道自己根本没资格去求艾老爷，艾老爷什么人，哪有空管他一个失业驿卒？

哦，或许还是有可能的，毕竟从李西的话来看，艾老爷看上了他的女儿……、但王一山和李氏都不想让自己的女儿成为艾家的金丝雀，于是夫妻二人一时陷入了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