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我转头，看到一个高个子的男人，戴一副银边眼镜。
他的手指扣在顾淮之的腕关节上，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，顾淮之吃痛，松开了手。
我踉跄了一下，他侧身挡在了我前面。
“你谁啊？”顾淮之**手腕，脸色沉下来。
男人回过头看我，“许老师，你没事吧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“你认识我？”
“方主任跟我提过你。”
他简短地解释了一句，又转回去看着顾淮之。
“这位先生，不管你跟许老师之间有什么事情，在学校门口纠缠一个女老师，你觉得合适吗？”
顾淮之的脸色变了变，目光在我和程越之间来回扫了一圈。
“晚舟，他是谁？”
我没回答。
程越也没回答，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。
“需要我叫保安吗？”
顾淮之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再说话，转身走了。
背影在路灯下拖出很长一道影子，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狗。
后来程越就经常“顺路”送我回家。不多话，不远不近地走在身侧，像一道安静的屏障。
顾淮之试过几次靠近，都被他挡了回去。
我从来没有主动找过程越，但他好像天然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。
一个月后，顾淮之消失了。
沈律师打电话来说，他回去处理律所的烂摊子了。
合伙人撤资，客户索赔，之前给林知意买房子的账目被翻出来，一团乱麻。
许明远的电话是在一个深夜打来的。
我没有存他的号码，但那串数字我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“晚舟……”
他的声音苍老得吓人，带着浓重的醉意。
“爸对不起你。”
我沉默着。
“林知意不是我的女儿。她骗了我。”
他干笑了两声，笑声比哭还难听
。“我许明远，当了一辈子医生，给人看了几十年病，到头来连自己身边的人是人是鬼都分不清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倒酒的声音，玻璃碰撞桌面的脆响。
我握着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打电话来，就是为了说这些？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“晚舟，爸知道错了。爸真的知道错了。你别不认爸行不行？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爸现在一个人，**走了，你走了，这房子空得跟坟一样。我每天回家，打开门，黑漆漆的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……”
“晚舟，爸求你，就一次，你回来看看爸。爸给你跪下都行。爸这条命给你都行。你别不认我……”
我不想再听，径直打断了他。
“我会让律师算好赡养费，一次性转到你卡上。”
“我不要钱！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，声音嘶哑得变了调。
“我要那些钱干什么！我就要我女儿！晚舟，我是**！你身上流着我的血！你不能这样对我！”
“你是我爸，”我的声音很轻。
“但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，站在了别人那边。你帮别人伪造我的病历，帮别人骗我，帮别人毁了我的家。”
“许明远，你配不上‘爸爸’这两个字。”
后来的事，我是断断续续从沈律师那里听说的。
顾淮之的律所彻底散了。
他赔了不少钱，房子也卖了，搬进了一个很小的出租屋。
据说他还在试图重组团队，但没有人愿意跟他合作。
名声坏了，在这个圈子里就是死路一条。
林知意拿着那笔钱去了南方，跟了一个做生意的男人，又被骗了个**。
她在一个深夜，带着刀来到顾淮之的住处，两人发生争执。
顾淮之被伤到肾脏，落下永久的后遗症。
林知意被他亲手送进监狱。
而许明远在临近退休时，被医院辞退。
酗酒的事传出去，加上伪造病历的事情被翻了出来，虽然没有吃官司，但声誉彻底毁了。
他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，退了休，再也没有拿起过手术刀。
沈律师在电话里说完这些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许老师，你还好吗？”
我站在阳台上，看着远处的海。
阳光很好，海面上有船在慢慢地走。
“我很好。”
我是真的很好。
我有工作，有阳光充足的办公室。
我有不用着急回应的自由，和重新开始的生活。
我什么都没有了。
我也什么都不缺。
那天傍晚，程越发来一张照片。
他办公室窗外的晚霞，漫天橘红色，像烧着了一样。
下面跟了一行字：
“今天银杏叶落了一地，想起来你应该会喜欢。”
全文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