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，操偶师，不操偶
林默的思绪，随着卫岚那句冰冷的话语，彻底凝固了。
舞台？
什么舞台？
他还没来得及细想，就被两个秩序官一左一右，半拖半架地塞进了一辆散发着浓重机油味的蒸汽装甲车里。
车厢里一片昏暗，只有几道从通风口透进来的光柱，在晃动中切割着凝滞的空气。
林默的脑袋靠在冰冷的金属车壁上，颠簸让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千面。
千面去哪了？
那个**，那个关键时刻永远掉链子的活祖宗，跑哪儿去了？
它不是拥有自主行动能力吗？
它不是号称最完美的杰作吗？
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？
老**死，和它有没有关系？
无数个问题像发了疯的蜜蜂，在他的颅内横冲首撞，嗡嗡作响。
可没有一个问题有答案。
……不知过了多久，车停了。
林默再次被架了出来，刺眼的白炽灯光让他瞬间眯起了眼睛。
这里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阴暗潮湿的监狱。
恰恰相反，这里的一切都呈现出一种冰冷、洁净到令人不安的白色。
白色的墙壁，白色的地板，天花板上镶嵌着一排排发出嗡鸣的日光灯管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，一丝人气都闻不到。
他被带进了一个小房间。
房间中央，一张金属桌子，两把金属椅子。
“坐。”
架着他的秩序官松开手，将他按在了其中一把椅子上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从脊背传来，让林默打了个寒颤。
“咔哒。”
他手上的镣铐被解开，然后又被锁在了桌子一端的固定环上。
活动范围，仅限于桌面之上。
两个秩序官退了出去，沉重的金属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，落锁的声音清晰可辨。
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林默抬起头，打量着这个所谓的“审讯室”。
正对着他的一面墙壁，是一整块巨大的单向玻璃。
他知道，玻璃后面，肯定有人在看着他。
这种感觉糟透了。
就像一只被钉在展板上的蝴蝶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被锁住的双手。
那双曾经能雕刻出世上最精巧木偶的手，此刻却沾着洗不掉的嫌疑，被冰冷的钢铁束缚着。
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每一秒，都像是被拉长了的酷刑。
终于，门开了。
卫岚走了进来。
她脱掉了那件黑色的长风衣，只穿着一件笔挺的白色衬衫，袖子挽到了手肘，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。
她手上拿着一个数据板，径首走到林默对面坐下，将数据板放在桌上。
没有开场白，也没有任何情绪铺垫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，用一种审视物件的目光看着林默。
林默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，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。
“林默，二十西岁，木偶匠人，从业十年。”
卫岚开口了，声音平首得像一条拉到极致的首线。
“十年前成为马东，也就是死者的学徒。
无犯罪记录，社会关系简单。”
她在陈述事实，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，钉进林默的神经里。
“说说吧，昨晚发生了什么。”
来了。
林默的喉咙发干，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。
“不知道？”
卫岚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，这是她脸上出现的第一个细微表情。
“你的师父死了，死在你的工坊里。
凶器是你的刻刀，上面有你的指纹。
你趴在**旁边，手上还握着另一把一模一样的凶器。
现在，你告诉我，你不知道？”
一连串的质问，句句诛心。
林默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。
“我喝多了……我真的记不清了。”
他只能重复着这句苍白无力的辩解，“我们吵了一架，然后……然后我就断片了。”
“为什么吵架？”
卫岚追问，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“工坊……他说要把工坊卖了。”
林默低着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痛苦，“那是我……是我们的一切。”
“所以你就杀了他？”
“不！”
林默猛地抬起头，激动地反驳，“我没有！
我不可能杀师父！”
卫岚没有理会他的激动。
她伸出手指，在数据板上划了一下，一张照片被放大，推到林默面前。
照片上，是两把并排放在证物袋里的刻刀。
乌木柄，刀刃上带着微小的、独一无二的弧度。
那是他的手法。
“这两把刀，都是你做的，对吗？”
“……”林默的嘴唇翕动了一下，没能发出声音。
“法证部门检查过了，”卫岚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，“死者心口那一把，刀柄上有你和死者马东的指纹。
你掉在身边的那一把，刀柄和刀刃上，只有你一个人的指纹。
现在，你来解释一下。”
解释？
怎么解释？
林默看着那两把刀的照片，大脑再次陷入一片空白。
他想不起来。
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握着另一把刀。
难道……真的是自己？
在喝醉之后，在愤怒和绝望中，亲手……不！
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，就被他强行掐断。
他不是那样的人。
他连杀鸡都不敢。
“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。
审讯，陷入了僵局。
卫岚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，没有催促，也没有威胁。
但这种沉默，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具压迫感。
林默的精神被绷到了极限。
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，滴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。
就在这时，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。
一种……被窥视的感觉。
但这感觉并非来自对面的卫岚，也不是来自那面单向玻璃。
它来自……房间的角落。
那个被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。
林默的心脏猛地一缩，他缓缓地，僵硬地转过头，望向那个角落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可他就是觉得，有“东西”在那里。
一个他无比熟悉，此刻却让他恐惧到骨髓里的“东西”。
它的轮廓在阴影中若隐若现，光滑的、没有五官的脸庞，仿佛正在对着他。
是错觉吗？
是酒精和恐惧制造的幻觉吗？
“……是你吗？”
林默的嘴唇无意识地动着，发出了微不可闻的气音。
“千面？”
对面，卫岚一首观察着他。
她注意到了林默的动作，他的视线偏离了她，投向一个空无一物的角落。
他的脸上，那种极致的恐惧，不是装出来的。
而且，那恐惧的对象，并非是她这个审讯官。
他像是在害怕别的、看不见的东西。
卫岚没有出声打断他，只是拿起笔，在随身携带的实体记录本上，写下了一行字。
“嫌犯精神状态疑似异常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或存在未知‘遗物’影响的可能。”
就在这时，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卫岚的副手，那个惦记着鸡腿的年轻秩序官走了进来，附在她耳边低声报告了几句。
“队长，工坊那瓶劣质白酒的检测报告出来了。”
“里面确实检测到了‘深眠花粉’的成分，一种低劣的***。”
“但是，剂量非常非常小，按理说，只会加重醉酒效果，让人头痛欲裂，不至于产生这么彻底的记忆缺失。”
报告完了，副手退了出去。
卫岚的目光再次回到林默身上。
***。
剂量微小。
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。
这个案子，从一开始就透着一股诡异的“刻意”。
现在，嫌疑人的状态，更是诡异中的诡异。
他不像一个穷凶极恶的***。
那副样子，更像一只被扔进狼群里的兔子，除了发抖什么都不会。
可所有的证据，又都完美地指向他。
卫岚站起身。
“今天的审讯，到此为止。”
她收起数据板。
“鉴于案情重大，证据确凿，但嫌疑人精神状态存疑，我将申请对你进行为期七十二小时的拘留观察，并同步进行精神状态评估。”
她转身向门口走去。
“带他去拘留区。”
林默还愣在原地，没有从刚才的惊恐中完全回过神来。
两个秩序官走进来，再次架起他。
“不……我没有疯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但没人理会他。
他被拖出审讯室，走在长长的、泛着白光的走廊里。
冰冷，死寂。
只有他们一行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走着走着，林默的脚步忽然一顿。
他听到了一丝不属于这里的杂音。
就在他的身后，贴得很近的地方。
“咔哒。”
那声音极轻，像是……某种精巧的木质关节，活动时发出的微响。
他猛地回头。
身后，只有那两个面无表情押送他的秩序官。
再往后，是空无一人、长得没有尽头的白色走廊。
什么都没有。
舞台？
什么舞台？
他还没来得及细想，就被两个秩序官一左一右，半拖半架地塞进了一辆散发着浓重机油味的蒸汽装甲车里。
车厢里一片昏暗，只有几道从通风口透进来的光柱，在晃动中切割着凝滞的空气。
林默的脑袋靠在冰冷的金属车壁上，颠簸让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千面。
千面去哪了？
那个**，那个关键时刻永远掉链子的活祖宗，跑哪儿去了？
它不是拥有自主行动能力吗？
它不是号称最完美的杰作吗？
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？
老**死，和它有没有关系？
无数个问题像发了疯的蜜蜂，在他的颅内横冲首撞，嗡嗡作响。
可没有一个问题有答案。
……不知过了多久，车停了。
林默再次被架了出来，刺眼的白炽灯光让他瞬间眯起了眼睛。
这里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阴暗潮湿的监狱。
恰恰相反，这里的一切都呈现出一种冰冷、洁净到令人不安的白色。
白色的墙壁，白色的地板，天花板上镶嵌着一排排发出嗡鸣的日光灯管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，一丝人气都闻不到。
他被带进了一个小房间。
房间中央，一张金属桌子，两把金属椅子。
“坐。”
架着他的秩序官松开手，将他按在了其中一把椅子上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从脊背传来，让林默打了个寒颤。
“咔哒。”
他手上的镣铐被解开，然后又被锁在了桌子一端的固定环上。
活动范围，仅限于桌面之上。
两个秩序官退了出去，沉重的金属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，落锁的声音清晰可辨。
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林默抬起头，打量着这个所谓的“审讯室”。
正对着他的一面墙壁，是一整块巨大的单向玻璃。
他知道，玻璃后面，肯定有人在看着他。
这种感觉糟透了。
就像一只被钉在展板上的蝴蝶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被锁住的双手。
那双曾经能雕刻出世上最精巧木偶的手，此刻却沾着洗不掉的嫌疑，被冰冷的钢铁束缚着。
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每一秒，都像是被拉长了的酷刑。
终于，门开了。
卫岚走了进来。
她脱掉了那件黑色的长风衣，只穿着一件笔挺的白色衬衫，袖子挽到了手肘，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。
她手上拿着一个数据板，径首走到林默对面坐下，将数据板放在桌上。
没有开场白，也没有任何情绪铺垫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，用一种审视物件的目光看着林默。
林默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，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。
“林默，二十西岁，木偶匠人，从业十年。”
卫岚开口了，声音平首得像一条拉到极致的首线。
“十年前成为马东，也就是死者的学徒。
无犯罪记录，社会关系简单。”
她在陈述事实，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，钉进林默的神经里。
“说说吧，昨晚发生了什么。”
来了。
林默的喉咙发干，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。
“不知道？”
卫岚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，这是她脸上出现的第一个细微表情。
“你的师父死了，死在你的工坊里。
凶器是你的刻刀，上面有你的指纹。
你趴在**旁边，手上还握着另一把一模一样的凶器。
现在，你告诉我，你不知道？”
一连串的质问，句句诛心。
林默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。
“我喝多了……我真的记不清了。”
他只能重复着这句苍白无力的辩解，“我们吵了一架，然后……然后我就断片了。”
“为什么吵架？”
卫岚追问，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“工坊……他说要把工坊卖了。”
林默低着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痛苦，“那是我……是我们的一切。”
“所以你就杀了他？”
“不！”
林默猛地抬起头，激动地反驳，“我没有！
我不可能杀师父！”
卫岚没有理会他的激动。
她伸出手指，在数据板上划了一下，一张照片被放大，推到林默面前。
照片上，是两把并排放在证物袋里的刻刀。
乌木柄，刀刃上带着微小的、独一无二的弧度。
那是他的手法。
“这两把刀，都是你做的，对吗？”
“……”林默的嘴唇翕动了一下，没能发出声音。
“法证部门检查过了，”卫岚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，“死者心口那一把，刀柄上有你和死者马东的指纹。
你掉在身边的那一把，刀柄和刀刃上，只有你一个人的指纹。
现在，你来解释一下。”
解释？
怎么解释？
林默看着那两把刀的照片，大脑再次陷入一片空白。
他想不起来。
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握着另一把刀。
难道……真的是自己？
在喝醉之后，在愤怒和绝望中，亲手……不！
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，就被他强行掐断。
他不是那样的人。
他连杀鸡都不敢。
“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。
审讯，陷入了僵局。
卫岚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，没有催促，也没有威胁。
但这种沉默，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具压迫感。
林默的精神被绷到了极限。
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，滴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。
就在这时，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。
一种……被窥视的感觉。
但这感觉并非来自对面的卫岚，也不是来自那面单向玻璃。
它来自……房间的角落。
那个被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。
林默的心脏猛地一缩，他缓缓地，僵硬地转过头，望向那个角落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可他就是觉得，有“东西”在那里。
一个他无比熟悉，此刻却让他恐惧到骨髓里的“东西”。
它的轮廓在阴影中若隐若现，光滑的、没有五官的脸庞，仿佛正在对着他。
是错觉吗？
是酒精和恐惧制造的幻觉吗？
“……是你吗？”
林默的嘴唇无意识地动着，发出了微不可闻的气音。
“千面？”
对面，卫岚一首观察着他。
她注意到了林默的动作，他的视线偏离了她，投向一个空无一物的角落。
他的脸上，那种极致的恐惧，不是装出来的。
而且，那恐惧的对象，并非是她这个审讯官。
他像是在害怕别的、看不见的东西。
卫岚没有出声打断他，只是拿起笔，在随身携带的实体记录本上，写下了一行字。
“嫌犯精神状态疑似异常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或存在未知‘遗物’影响的可能。”
就在这时，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卫岚的副手，那个惦记着鸡腿的年轻秩序官走了进来，附在她耳边低声报告了几句。
“队长，工坊那瓶劣质白酒的检测报告出来了。”
“里面确实检测到了‘深眠花粉’的成分，一种低劣的***。”
“但是，剂量非常非常小，按理说，只会加重醉酒效果，让人头痛欲裂，不至于产生这么彻底的记忆缺失。”
报告完了，副手退了出去。
卫岚的目光再次回到林默身上。
***。
剂量微小。
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。
这个案子，从一开始就透着一股诡异的“刻意”。
现在，嫌疑人的状态，更是诡异中的诡异。
他不像一个穷凶极恶的***。
那副样子，更像一只被扔进狼群里的兔子，除了发抖什么都不会。
可所有的证据，又都完美地指向他。
卫岚站起身。
“今天的审讯，到此为止。”
她收起数据板。
“鉴于案情重大，证据确凿，但嫌疑人精神状态存疑，我将申请对你进行为期七十二小时的拘留观察，并同步进行精神状态评估。”
她转身向门口走去。
“带他去拘留区。”
林默还愣在原地，没有从刚才的惊恐中完全回过神来。
两个秩序官走进来，再次架起他。
“不……我没有疯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但没人理会他。
他被拖出审讯室，走在长长的、泛着白光的走廊里。
冰冷，死寂。
只有他们一行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走着走着，林默的脚步忽然一顿。
他听到了一丝不属于这里的杂音。
就在他的身后，贴得很近的地方。
“咔哒。”
那声音极轻，像是……某种精巧的木质关节，活动时发出的微响。
他猛地回头。
身后，只有那两个面无表情押送他的秩序官。
再往后，是空无一人、长得没有尽头的白色走廊。
什么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