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迷红尘三十载

来源:fanqie 作者:江海卫兵 时间:2026-03-06 20:41 阅读:44
情迷红尘三十载(东方凤老周)完本小说_热门的小说情迷红尘三十载东方凤老周
。,翻身就嘎吱响,他怕吵着隔壁,尽量一动不动。可越不动越睡不着,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河边那一幕——东方凤靠在他肩上,头发丝的香气,温热的体温,还有她起身时那个笑。。再睁眼,太阳已经照在窗户上,纸板缝隙里**几道白光。他摸出枕下手表一看,七点四十。坏了,八点上班。,套上裤子,抓起衬衫边穿边往外跑。走廊里撞见老李,办公室主任,五十来岁,脸拉得老长,端着搪瓷缸子正要去打水。看见西门龙这副狼狈相,鼻子里哼了一声:“新来的,第一天就迟到?”,衬衫扣子扣岔了,头发支棱着:“李主任,我——行了行了,赶紧收拾,八点准时到会议室。”老李端着缸子走了,皮鞋敲在水泥地上,笃笃笃的。,重新系扣子,用手指梳了梳头,抓起笔记本和笔就往外冲。会议室在二楼东头,他推门进去时,长条桌边已经坐了一圈人,目光齐刷刷扫过来。他找了个角落坐下,低头翻笔记本,耳朵根子发烫。,五十出头,国字脸,浓眉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,袖子挽到小臂。他看了西门龙一眼,没说什么,继续讲话:“……秋收在即,各村要组织好劳力,该修的渠提前修,该备的种子提前备。农机站老张,你们那几台拖拉机修好了没有?”
西门龙偷偷打量东方建国。这就是东方凤的父亲。眉宇间确实有些像,尤其是那双眼睛,都是单眼皮,但东方建国的眼神更沉,像井水,看不出深浅。

会议开到九点半才散。西门龙夹着笔记本往外走,经过东方建国身边时,他开口了:“小西是吧?”

西门龙一愣,忙站住:“是,镇长。”

“宿舍安排好了?”

“安排好了。”

“缺什么找办公室老李。”东方建国点点头,从他身边过去了,没再多说一句。西门龙站在原地,总觉得那双眼睛在自已身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
回到办公室,老李扔给他一摞文件:“把去年的收发文整理整理,按时间顺序排好,下午要用。”说完就出去了,留西门龙一个人对着积满灰尘的档案柜。

他挽起袖子开始干。文件散乱,有的缺页,有的连日期都没有。他一份份翻,按月份摞成几堆,再细细排序。十月的文件里夹着一张九月的,九月的里头又翻出八月的,得重新来过。额头渗出细汗,手背蹭了灰,一擦脸,花了一道。

“哟,新来的大学生干粗活呢?”

西门龙抬头,东方凤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一个网兜,里头装着两个饭盒。她换了一件淡绿色的短袖,头发披散着,比昨晚更显精神。

“整理文件。”西门龙站起来,手上还拿着一份发黄的纸。

东方凤走进来,把网兜往他桌上一放:“给你送饭,怕你第一天找不着食堂。”

西门龙看着那两个饭盒,一时不知说什么。东方凤已经拉开椅子坐下,翘起二郎腿,托着下巴看他:“愣着干嘛?吃啊,一会儿凉了。”

西门龙打开饭盒,上面一格是米饭,下面一格是炒茄子,还有几块肉片。他拿起筷子,吃了一口。茄子炒得油汪汪的,肉片嫩滑,比昨晚的***还香。

“好吃不?”东方凤歪着头问。

“好吃。”西门龙又扒了一口饭。

“我妈做的。她说你们单身汉没人照顾,让我多照应照应。”东方凤晃着腿,“哎,你上午忙啥呢?”

西门龙指指那堆文件:“整理这些。”

东方凤扫了一眼,撇嘴:“老李就会使唤人。这些破文件放了多少年了,也没见谁管。你新来的,他就扔给你。”

西门龙笑笑,没接话。他不想刚来就议论同事。

东方凤也不追问,换了个话题:“昨晚睡得好不?那床板响不响?”

西门龙想起自已一夜没睡踏实,脸上有些发热:“还行。”

“还行?”东方凤噗嗤笑了,“我打赌你一晚没睡好。那屋八年没人住,潮气重,床板都朽了。回头我让我爸给你换张床。”

“不用不用,”西门龙忙摆手,“我自已想办法。”

“客气啥。”东方凤站起来,走到窗边,往外看,“你这屋窗户还破着呢。我爸也真是,就知道开会开会,下面人死活不管。”

西门龙看着她的背影,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。她转过身,正对上他的目光,两人都愣了一瞬。

“看什么看?”东方凤扬了扬下巴,嘴角却翘起来。

“没,没什么。”西门龙赶紧低头吃饭。

东方凤又坐回来,凑近一些,压低声音:“哎,我问你,你有对象没?”

西门龙一口饭呛住,咳了半天。东方凤递过自已的水杯:“急什么,慢慢说。”

西门龙接过杯子喝了一口,才发现是她的杯子,杯沿还留着浅浅的口红印。他忙放下,脸更红了:“没,没有。”

“真的?”东方凤眼睛亮了,“省城念大学,怎么会没对象?你们学校女生不多?”

“多。”西门龙老实回答,“但我……没那个心思。”

“那你什么心思?”

西门龙想了想:“想把工作干好。”

东方凤盯着他看了几秒,突然笑起来:“你可真老实。我爸说的没错,你们这些念书念出来的,一个个都傻乎乎的。”

西门龙不知该说什么,低头继续吃饭。东方凤也不说话了,就坐在那儿看他吃,偶尔踢踢桌腿,哼两句不知名的歌。

吃完饭,西门龙要去洗饭盒,东方凤抢过来:“我去洗,你忙你的。晚上我来拿饭盒,顺便带你再去个好地方。”

“昨晚不是去过了?”

“那算什么,”东方凤走到门口,回头朝他眨眨眼,“今晚才是真好地方。”说完就跑了,脚步声在走廊里哒哒哒的。

西门龙站在原地,看着门口,半天没动。老李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,咳嗽一声:“小西,文件整完了?”

西门龙回过神来:“快了,李主任。”

老李嗯了一声,坐到自已位子上,翻开报纸。眼睛却从报纸上方瞟过来,在西门龙身上转了一圈。

下午的时光过得慢。西门龙把文件整完,又按老李吩咐誊抄了几份表格。五点半下班,他去食堂吃了晚饭,回来洗了把脸,换了件干净衬衫,坐在床沿等。

天渐渐黑了。他看看手表,七点,七点半,八点。门外还是没有动静。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又走回来,坐下。窗外的虫鸣一声比一声响。

八点半,门被敲响了。

西门龙弹起来,拉开门。东方凤站在门外,换了一件白底碎花的连衣裙,头发用一条手绢扎着,手里提着一盏马灯。

“等急了吧?”她笑着,灯光映在脸上,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没,没有。”西门龙说。

“走。”她转身往外走,马灯一晃一晃,光晕在地上跳跃。

这回走的是另一个方向,穿过镇**大院,从侧门出去,是一条更窄的土路。两边是菜地,种着白菜萝卜,月光下看得清叶子上亮晶晶的露水。走了十几分钟,前面出现一片黑黢黢的树林。东方凤径直往里走,西门龙跟上,脚下踩着落叶,沙沙作响。

树林深处,豁然开朗。是一块空地,中间有一棵大槐树,树干要两人合抱那么粗。树下摆着几块平整的石头,像是被人刻意搬来坐的。

“这地方怎么样?”东方凤把马灯放在石头上,在另一块石头上坐下,“我小时候发现的,谁都没告诉过。”

西门龙环顾四周。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斑斑驳驳。远处有猫头鹰在叫,近处虫鸣阵阵。空气里是草木的清香,混着泥土的气息。

“真好。”他在另一块石头上坐下。

东方凤抱着膝盖,看着马灯的火苗:“心烦的时候,我就来这儿。谁都不知道,就我自已。坐着坐着,就不烦了。”

西门龙看着她。灯光把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,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影子。他突然觉得,这个姑娘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无忧无虑。

“你烦什么?”他问。

东方凤沉默了一会儿:“我想考大学。”

西门龙一愣。

“我念到高二,我爸不让念了,说女孩子念那么多书干嘛,回来工作,过两年找个好人家嫁了。”她盯着灯火,声音低下去,“可我做梦都想考大学,想去省城,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”

西门龙不知该说什么。他想说自已刚从那“外面的世界”来,那个世界其实也没那么好,分配工作靠关系,留城指标靠**,他这样没门路的,只能来这个小镇。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,说不出口。
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傻的?”东方凤转过头看他,“镇上的人都觉得我疯疯癫癫的,没个正经。可我就是不想像她们那样,二十岁结婚,二十一岁生娃,一辈子围着灶台转。”

“不傻。”西门龙说,“一点都不傻。”

东方凤盯着他看了几秒,突然笑了:“我就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。”

“哪里不一样?”

“他们听了,要么说‘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’,要么说‘**是为你好’,要么就敷衍几句。没人像你这样,真听进去的。”她挪了挪,坐到他旁边那块石头上,两人离得更近了,“所以我才愿意跟你说。”

西门龙心跳快起来。近处能闻见她身上的气味,不是昨晚的肥皂香,而是另一种,像青草,像露水,像夏夜的风。

“那你呢?”东方凤问,“你为什么念大学?”

西门龙想了想:“我妈想让我念。她说念了大学就能吃公家饭,不用像她那样,一辈子在地里刨食。”

“**是做什么的?”

“农民。我爸也是。家里就我一个儿子,供我念书,把家底都掏空了。”他看着灯火,声音平淡,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大学毕业分配,我分到这儿。他们还挺高兴的,说好歹是公家人了。”

东方凤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那眼神让西门龙有些不自在,好像自已被看穿了什么。

“你呢?”他岔开话题,“你还想考吗?”

“想有什么用?”东方凤苦笑,“我爸早把我档案调回来了,户口也在镇上。考不了了。”

西门龙沉默。他知道那个年代,户口、档案、人事关系,哪一样不是紧箍咒?考大学要报名,要政审,要单位开介绍信。东方凤想跨过这些坎,难。

“不过我还有别的办法。”东方凤突然精神起来,“我可以考电大,考函授,一样能拿文凭。我爸不让我出去念,我在家念总行吧?”

西门龙点点头:“行,怎么不行。”

“那你教我。”东方凤凑过来,眼睛亮晶晶的,“你是大学生,教我肯定没问题。”

“我……”西门龙想说自已也刚毕业,什么都不懂,可看着那双眼睛,话又咽回去了,“行,我尽力。”

东方凤笑了,笑容在这昏暗的林子里,像马灯一样亮。她突然靠过来,在西门龙脸颊上亲了一下。

西门龙整个人僵住了。

东方凤已经退回去,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,拨弄着马灯的提手:“你脸红了。”

“没,没有。”西门龙摸着脸,那儿还留着温热的触感。

“红了。”东方凤咯咯笑起来,“你们大学生可真有意思。”

西门龙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说什么。心跳砰砰砰的,手心出汗,连呼吸都不顺畅了。

东方凤站起来,提起马灯:“走,回去了。明晚还来,你教我数学,我请你吃我妈做的***。”

西门龙跟着站起来,腿有些软。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,出了树林,上了土路。月光把路照得清楚,东方凤的马灯反倒多余了。她却不灭,就这么提着,一摇一晃。

走到镇**后院门口,东方凤停下,把马灯递给西门龙:“拿着,你屋黑。”

西门龙接过,灯柄还带着她手心的温热。

“明晚八点,老地方。”她说完就跑进夜色里,白裙子的影子一闪就不见了。

西门龙站在原地,举着马灯,看着那个方向。很久,才慢慢转身,走回那间逼仄的宿舍。

推开门,屋里一片漆黑。他点亮马灯,放在桌上。灯光照亮了那扇糊着纸的窗户,照亮了那张嘎吱作响的床,照亮了桌上摊开的笔记本。

他在床沿坐下,摸着自已被亲过的脸,傻傻地笑了。

窗外,虫鸣一声接一声,像在唱着什么歌。

第二回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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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回预告:晚上东方凤来找他,带他去镇外的小河边。月光如水,河水潺潺,东方凤靠在他肩上,两人静静坐着,许久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