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业博士穿越末世王朝

来源:fanqie 作者:骑着蜗牛追光影 时间:2026-03-05 22:03 阅读:6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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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,灶膛里只剩一点冷灰。他蜷在灶台边,缩成一团,还是冻得直哆嗦。睁开眼,天已经蒙蒙亮,灰白色的光从破布门的缝隙里透进来。,站起来,先去看杨奶奶。,呼吸比昨天平稳了些。沈追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——有点烫,但不厉害。他松了口气,轻手轻脚地走出去,把那扇破布门掩好。。,站在院子里,往四周看了看。天灰蒙蒙的,看不见太阳,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。远处有几间破屋,东倒西歪的,有的屋顶塌了一半,有的门板都没了,黑洞洞的像个窟窿。,连一声鸡叫狗吠都没有。——两年前,沈家村还有三百多户人家,一千多口人,在清河县算大村。每逢集日,热热闹闹的,杀猪的、卖布的、剃头的,什么都有。
现在呢?

他一路走过来,数了数,亮着灯火的——不对,这年头谁点灯?——有烟囱冒烟的,一共五户。

五户。

三百多户变五户。

剩下的人呢?

走的走,死的死。

沈追不再想,往村后走去。

原身的记忆里,村后有一座山,叫后山,不高,但连绵起伏,长满了杂草和灌木。山脚下有一片乱石坡,全是石头,种不了庄稼,荒了好多年。

他现在的目标,就是那片乱石坡。

不为别的,就为找吃的。

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工夫,沈追到了后山脚下。他抬头看了看——山坡上确实有一片乱石堆,石头有大有小,乱七八糟地散落着,缝隙里长着一些杂草和灌木。

他开始往上爬。

石头硌脚,他光着脚,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。但他咬着牙,一步一步往上爬,一边爬一边四处看,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。

爬了大概三分之一,他突然停住了。

在一堆乱石中间,有几株植物,叶子已经枯黄了,但茎秆还立着,一米来高,顶端还有一些干枯的花序。

沈追心跳加速,手脚并用地爬过去,蹲下来仔细看。

叶子对生,卵形,边缘有锯齿。茎秆直立,粗糙有毛。花序头状,干枯后还能看出舌状花的痕迹。

他伸手刨开根部的土,刨了没几下,手指碰到硬硬的东西。

他小心翼翼地扒开土,露出一个块茎——淡**,手指粗细,带着细须,一串串地连在一起。

菊芋。

沈追捧着那个块茎,手都在抖。

菊芋,也叫**姜、洋姜。原产北美,耐寒耐旱耐瘠薄,繁殖力强,种一次能收好几年。块茎富含淀粉和菊糖,生吃脆甜,煮熟了面,能当粮也能当菜。

关键是,这东西在这个时代,没人认识,没人种,就是野草。

他继续刨,刨出大大小小七八个块茎,最大的有婴儿拳头大,最小的像拇指。他把块茎揣进怀里,又看了看那几株植物——不止这一丛,周围还有好几丛,零零散散地长在乱石缝里。

沈追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已冷静下来。

菊芋是好东西,但不是主粮。这东西产量不高,当菜吃还行,当饭吃,撑不了多久。而且现在是冬天,块茎已经挖出来,不能再长,得留一部分做种。

他站起来,往四周看了看,记住这片地方的位置,然后开始继续往上爬。

说不定还有别的发现。

爬到半山腰,他看见一片灌木丛。灌木丛里有几株野果树,叶子落光了,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一些干瘪的野果,像是山楂,又像是野枣。

他摘了一个,咬了一口——酸,涩,还有一点点甜。能吃,但不好吃。

他把能摘的野果都摘了,用破棉袄的前襟兜着,继续往上爬。

爬了一个多时辰,他把后山转了一遍,又找到几样东西:

——一丛野蒜,叶子枯了,但地下的鳞茎还能吃,手指大小,辛辣味重。

——几株野苋菜,老了,但嫩尖还能掐。

——一片蒲公英,根能煮水喝,清热解毒。

收获不多,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。

沈追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,把怀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,摆在地上数。

菊芋块茎:二十三个,大的有拳头大,小的像拇指,加起来大概有两三斤。

野果:一小捧,二三十个,干瘪瘪的。

野蒜:十几个鳞茎,拇指大小。

野苋菜嫩尖:一小把。

蒲公英根:五六根。

就这些。

他拿起一个最小的菊芋,在衣服上蹭了蹭泥,咬了一口。

脆的,甜的,带着一股土腥味,但咽下去的时候,胃里一阵舒服。

他嚼着菊芋,眼睛却看着山下的村子。

从这儿往下看,沈家村尽收眼底。几十间破屋,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山脚下,村前有一条干涸的河沟,村东有一口井,井台上落着一层土。

再往远处看,隐隐约约能看见别的村子,也是差不多的破败。

这就是他要活下去的地方。

他吃完那个菊芋,把剩下的东西重新包好,揣进怀里,站起来,开始往回走。

走到半路,他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

原身的记忆里,父亲留下过一个旧书箱。那书箱他一直没打开过,不知道里面有什么。

万一……万一有种子呢?

沈追加快了脚步。

回到破屋,他先去看了看杨奶奶。杨奶奶醒了,靠在墙上,脸色比昨天好了些。看见沈追进来,她眼睛一亮。

“小沈……你……你上哪儿去了?”

沈追走过去,从怀里掏出几个菊芋和一把野果,放在炕沿上。

“杨奶奶,您先吃点这个。”

杨奶奶看着那些东西,愣住了。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
“后山挖的,能吃。”沈追拿起一个菊芋,在衣服上蹭了蹭,递给杨奶奶,“您尝尝,甜的。”

杨奶奶接过来,看了又看,咬了一小口。嚼了嚼,眼睛亮了。

“这……这是啥?怪好吃的。”

“野山药。”沈追随口编了个名字,“后山乱石坡上有,我挖了一些。您先吃着,回头我再去找。”

杨奶奶捧着那个菊芋,小口小口地啃着,啃了几口,突然停下来,看着沈追。

“小沈,你……你咋知道这东西能吃?”

沈追一愣,但马上反应过来。

“我……我爹以前说过。”他指了指那个旧书箱,“爹留下过一本书,上头画着些能吃的野菜野果,我照着认的。”

杨奶奶点点头,没再问。

沈追走到墙角,找到那个旧书箱。书箱不大,木头做的,漆都剥落了,边角磨得发亮。他打开盖子,往里看。

里面有几本书,都是线装的,纸张发黄,边角卷起。最上面一本是《三字经》,下面是《论语》《孟子》,还有一本没封皮的手抄本。

沈追拿起那本手抄本,翻开。

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,是原身父亲的字。第一页写着“救荒本草”四个字,下面是一行小字:“采诸家本草、方书所载可食之物,图而绘之,以备荒年。”

沈追的手抖了一下。

他翻下去,一页一页地翻——每一页都画着一种植物,根茎叶花果,样样俱全,旁边用小字写着名字、性状、采食方法。

荠菜、马齿苋、灰灰菜、蒲公英、野苋菜、野山药、野百合、野绿豆……

一样一样,清清楚楚。

原身的父亲,那个在村里教了三十年私塾的老先生,不知从哪里抄了这本《救荒本草》,一笔一划地描摹下来,留给儿子。

沈追捧着那本书,眼眶发烫。

他翻了十几页,突然停住了。

这一页画的植物,他认识——菊芋。旁边写着:“俗名洋姜,根如芋,可煮食,亦可生啖。耐寒旱,不择地,种一次,收数年。”
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庚子年春,试种于屋后,得十余斤。惜地瘠,未能广种。”

沈追愣住了。

原身的父亲,种过菊芋?

他赶紧翻到后面,找夹在书页里的东西。翻到最后一页,果然夹着一个小布包。布包是粗布的,扎得严严实实。他打开布包,里面是一小撮种子——黄褐色,米粒大小,干瘪瘪的。

粟种。

原身的父亲留下的粟种。

沈追捧着那个小布包,心跳砰砰砰地加速。

粟,就是小米。北方主粮之一,耐旱耐瘠薄,生长期短,三四个月就能收。这一小包种子,大概有两斤重。两斤种子,能种两三分地。两三分地,收好了,能收一百多斤粟。

一百多斤粟,够一个人吃大半年。

他深吸一口气,把布包重新包好,贴身藏着,又把那本《救荒本草》放回书箱。

杨奶奶已经吃完了那个菊芋,靠在墙上看着他。

“小沈,你……你找到啥了?”

沈追走过去,把几个菊芋放在她手边。

“杨奶奶,我找到吃的了。”他看着杨***眼睛,“您放心,咱们饿不死了。”

杨奶奶看着他,浑浊的眼睛里,慢慢流出泪来。
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她喃喃地说,“你爹……你爹在天有灵……保佑你……”

沈追没说话,只是握了握她的手。

外头的天更亮了,但还是灰蒙蒙的。风停了,但冷还是冷,干冷干冷的,呼出来的气立刻变成白雾。

沈追站在门口,看着这个破败的村子,看着远处干涸的河沟,看着光秃秃的后山。

他摸了摸怀里那个小布包,又摸了摸怀里的菊芋。

活下去,***了。

但希望,得靠自已去种。